第十三講

    宗亦通,說亦通,定慧圓明不滯空;
    非但我今獨達了,恆沙諸佛體皆同。

 

宗亦通;說亦通

    宗亦通,真秘訣,摩竭當年曾爲說,
    文殊撞倒老維摩,至今有理難分雪。(古頌)

    說亦通義無量應感隨機為宣暢
    若得因言達本根止啼黃葉知虛妄。

 

    六祖云:「說通及心通,如日處虛空。」心通者,悟得本心。又,心爲宗,故稱宗通。說通者,可有二,一爲通達佛說之經教;一爲通宗悟後而自性流露之教,且悟後自也明了經所說者。

    宗密大師言己:「本因了自心而辨諸教,故懇情於心宗。又因辨諸教而解修心,故虔誠於教義。」關於何可稱宗通?何可稱說通?師云:「夫悟心之士,寧執觀而迷旨。達教之人,豈滯言而惑理。理明則言語道斷,何言之能議。旨會則心行處滅,何觀之能思心。」宗通者不會執著觀行,說通者不會執著言教。

    石頭和尙參同契云:「執事元是迷,契理亦非悟。門門一切境,回互不回互。回而更相涉,不爾依位住。」「然依一一法依根葉分布本末須歸宗尊卑用其語。」 「承言須會宗勿自立規矩。」說教比之悟宗則爲事故執事而執於教則是迷。反之自以爲悟了就不依教起行亦非真悟。一切法門可回互使用也可一門深入。無論是直截根源之法或摘葉尋枝者總之要歸宗方能得月故要通「宗」。反之法無論其高下 上根或下根者皆要用佛語,故要通「說」。然言說必定要會歸第一義諦,所謂宗也。說教不可自立異說,方爲說通者。

 

    白居易問:「既曰禪師,何以說法?」

    惟寬禪師曰:「無上菩提者,被於身爲律,說於口爲法,行於心爲禪。應用者三其致一也。譬如江、湖、准、漢在處立名,名雖不一,水性無二。律即是法,法不離禪。云何於中妄起分別?」

    問曰:「既無分別,何以修心?」

    師曰:「心本無損傷,云何要修理?無論垢與淨,一切勿念起。」


    中峰明本國師云:「近世行腳高士,不求正悟,惟貴言通。況居師位者,多是取順。一時不肯與之深挑痛剔彼此徇妄皆不丈夫至使般若叢林掃地無幾嗚呼惜哉其有志者能刻苦勵行以大悟是期則報佛深恩莫加於此。蓋吾佛亦未嘗不備言今日之弊謂末世眾生希望成道無令求悟惟益多聞,增長我見。」可知宗通開悟的重要。然教之理路若不弄個清楚,則如老和尙所言:「眉毛鬍子一把抓!」

 

    石霜禪師上堂曰:汝等諸人自有本分事,不用馳求,無你是非處,無你咬嚼處。一代時教整理時人腳乎凡有其由皆落今時直至法身非身此是教家極則我輩沙門全無肯路。若分則差不分則坐著泥水但由心意妄說見聞。」師語即便是言及「法身非身」無相仍落於心之有宗下沙門是不認可的。所以,分別名相則差矣!然不分別又開口便亂道,亦是不可。

    玉琳國師云:「理,無事外之理;事,無理外之事。理外之事則愚事外之理則狂。狂則爲魔所攝愚則爲佛所悲。」能說而不能了卻一心的是狂者;能於事上死心去行,卻盲目而行,無理導之者爲愚。故宗亦通,說亦通爲上。

    蓮池大師云:「《楞伽》示宗說二通,而教多顯義;宗多密義,故又云無義味語。予於教之深玄者,猶未能盡通也而況於宗門中語乎復次宗門問答機緣雖云無義味語然有猶存少分義路可思議者有絕無義路似無孔鐵槌不可鑽刺者有似太虛空不可捉摸者有似鐵蒺藜不可咬嚼者有似大火聚不可近傍者;有似赫日輪不可著眼者;有似砒霜鴆羽不可沾唇者,安得妄議?」

    《楞伽經》佛告大慧:「愚癡凡夫,無始虛偽,惡邪妄想之所迴轉。迴轉時,自宗通及說通不善了知著自心現外性相故著方便說於自宗四句清淨通相, 不善分別。」

    大慧白佛言:「誠如尊教,惟願世尊,爲我分別,說通及宗通我及餘菩薩摩訶薩,善於二通,來世凡夫聲聞緣覺,不得其短。」

    佛告大慧:「三世如來,有二種法通,謂說通及自宗通。說通者,謂隨眾生心之所應爲說種種眾具契經是名說通。自宗通者謂修行者離自心現種種妄想,謂不墮一異俱不俱品超度一切心意意識自覺聖境界離因成見相一切外道聲聞緣覺墮二邊者所不能知,我說是名自宗通法。」經義明離四句如實清淨修習爲宗通,而以四悉檀方便爲人說之圓頓教爲說通。佛又咐囑菩薩,二種法通應互具。

    經又指出,如來不說墮文字法,文字有無不可得。如來說法不著文字相,乃依文字顯法身。亦《金剛經》之「說法者無法可說是名說法」爲說亦通。湧泉景欣禪師云:「汝等諸人莫開大口。見解人多行解人萬中無一個。見解言語總要知通若識不盡敢道輪迴去在。」古人云:今之說者呵斥二乘謗倒權乘顯密互爭點檢起來二乘果證尙未得況菩薩乘於一佛乘何曾夢見又不想想宗門祖師們, 乃辛參苦修才得旨。得旨則顯密佛法一時現前透了重重關卡卻來看經如己說。今者不知顯密都來,是何等閑妄想?實斷佛祖正脈也!

 

    天目中峰和尙云:有三法爲進道之捷徑———

    一、智眼明,照破世間身心現量境界。一切是非、憎愛、取捨、得失、貧富、壽夭、苦樂等法,皆是夢緣,了無實義,而不起分別。

    二、理性通,於佛祖所說語言名相,至於三教聖賢、諸子百家、差別法要,會歸一源,不生異見。

    三、志堅固,則從今日至未來際,不問近遠,若不徹證,決定不休。

    智眼明即宗通,理性通即說通。宗鏡錄云「西天諸祖,共傳無住之心,同說如來知見。」共傳無住之心爲宗通,同說如來知見爲說通。上文所講之如實空真如證之稱爲宗通;如實不空者乃不變之性體中具足恆沙性功德相。而說通者亦即自性功德之流露。尤其經教乃出自佛清淨本性之功德法。

    虛雲老和尙開示:「佛教真理,雖不可以言說論表,但若全廢言說,則又有所不能。理必依文字方能引見義故。今之學者應研習一切教理而以行持爲根本宣揚佛法使佛法燈燈相續。『將此身心奉塵剎是則名為報佛恩。』希望一切學佛者皆以此二語以爲自利、利他之標準可也。」以行持爲根本則宗可通研習一切教理,則說可通。宗亦通,說亦通,乃自利利他。

    虛老又云:「達摩祖師曰:『明佛心宗,行解相應,名之曰祖。』 行解相應,就是說得到,行得到。古人有說得到行不到的亦有行得到說不到的。說屬於般若慧解;行,屬於實相理體。二者圓融無礙就是行說俱到。小乘守偏空見法身行人惑未破盡理未打開所以說不到五品位後。講得天花亂墜行不到不能斷惑證真。溈山警策說:若有中流之士且於教法留心也算好的。我們不但行不到連說也說不到。古人一舉一動,內外一如,念念不差,心口相應。」

    「凡當參學,要有三樣好——
    一、一對好眼睛:是金剛正眼,凡見一切事物,能分是非,辨邪正,識好歹,別聖凡。
    二、一雙好耳朵:是順風耳。什麼話一聽到,就知道他裡面說的什麼門堂。
    三、一副好肚皮:是彌勒布袋。一切好好醜醜所見所聞的,全都裝進袋裡,遇緣應機,化生辦事就把所見所聞拿出來比較研究,擇其善者而從之,其不善者而改之,就有所根據了。

溈山老人說:出言須涉於典章,談論乃旁於稽古。所以,典章不可不看。」

    老和尙於中台山開示:「頓悟是頓悟,經教是漸修。趁著身強力壯時,多看看經。等經教的道理學習得差不多了,就不再執著而專門禪修。學會經教,種在八識田中,要用就有,普度眾生。」

    《 四教儀 》云:「頓教初品即是凡夫。若信入圓門,亦可說法。以凡夫心,同佛所知。用所生眼,齊如來見。」

    《 般若經 》云:「自修行般若之福,不如廣爲人天巧說譬喻,令前人易解般若,其福最勝。」

    《 未曾有經 》云:「說法有二大因緣,一者開化天人福無量故,二者爲報檀那施食恩故,豈得不說?」

    「財施如燈,但明小室;法施如日,遠照天下」

    學人當先求信解悟入,後即如說而行;口演心思,助開正慧。經云:「其人戒定雖贏劣,善能說法利多人。若有供養是人者,則爲供養十方佛。」

    說通者,但見解不謬,冥契佛心,則宗亦通。雖爲他人,亦乃化功歸己。既能助道,又報佛恩。

    來果禪師開示:
    ◎澆漓之世,若不宏經演教,久之即同斷滅,使冥途杳杳,鬼哭神號。喜哉講教者,實大夜之明燈也。
    ◎言爲入道之階梯,教是辯正之繩墨。
    ◎宗下禪定者,由靜慮之功做到,全靜慮即定,全定即靜慮,能達祖師門下之上上乘禪者,此也。
    ◎
說通、宗通,拂樹掃真空;宗通、說通,拄杖活如龍。此老行解並明事理一致惜乎多飲趙州茶少喫雲門餅直饒咽喉稍有哽噎;不然連釋迦老子也吞得下。諸人會則會,不會,莫妄想!(祖像讚)

    表裡通明謂是奇,具眼人前呵大迷;宗說並宏尤寶貴,念佛持戒足稱宜。
   
解悟難如徹悟真,行到黃金說到銀;解徹兩人同見鬼,一人歡喜一人驚。
    ◎並不是以鐘板敲得好,香板打得好,就是宗門下的人(是助道)。對中等根機人說,不一定要開悟只要工夫上的路頭清楚就是。對於上等根機的人由凡夫地做甚麼事至聖人地做甚麼事悟之前做甚麼事既悟之後做甚麼事都要清清楚楚的, 才許你是宗門下一個人。(宗、教俱通爲上根人)
    ◎參禪人,全仗和尙班首開導,才有工用,才知路途。若少聽開示或不肯聽開示,參禪精神日懈一日,久之不能前進不願前進。再遇他緣稍扯即退下無疑也。厭聽班首開示一念厭心,轉身變狐狸精後又藉班首開示曰:「何不變人,再去做和尙,住禪堂了生死多好!」而脫野狐身(說通利他)。
然人厭之在前愛之在後,滯於二邊,亦無出期,行者不可不慎。)

    ◎不見有物,難得可重,但於能說佛法之人,生難遭遇想。

    《 智論 》云:「有慧無多聞,是不知實相,譬如大暗中,有目無所見。多聞無智慧,亦不知實相譬如大明中有燈而無目。多聞利智慧是所說應受,無聞無智慧名爲人身牛。」慧者宗通多聞者說通也。有些人以爲不開悟不可宏教其實,大悟者唯佛一人。若能在末法世中,爲人解說一句半句佛經,令人種大善根,擁護三寶者,古人說:「此人即與如來現身說法無異。」

 

 

定慧圓明不滯空

    定慧圓明不滯空,上下悠悠無覓處,
    有時自與白雲來,昨夜還隨明月去。

 

    但自無心於萬物,何妨萬物常圍繞;
    鐵牛不怕師子吼,恰似木人見花鳥。

    木人本體自無情,花鳥逢人亦不驚,
    
心境如如只這是,何慮菩提道不成。

    龐居士這首偈,是「定慧圓明不滯空」的寫照。說法者,任其名相之繁、問者之眾,定慧圓明終不失何妨萬物常圍繞。聞法者任其說者無畏獅吼領受而心如如定慧圓明終不失鐵牛不怕師子吼。二者皆不必逃境滯空餘例亦如是。定慧圓明,是六祖所云「即定即慧,即慧即定」,定慧一體的大涅槃、性淨涅槃,非是滯空的小乘涅槃境界。

 

    黃檗禪師示眾:「凡人多爲境礙心,事礙理。常欲逃境以安心,屏事以存理。不知乃是心礙境,理礙事。但令理寂事自寂,勿倒用心也。」

    「中人樂寂靜,下士好威儀;
      菩薩心無住,同凡凡不知。
      佛是無相體,何須有相持;
      但令心了事,遮莫外人疑。
      如人渴飲水,冷暖自心知。」

    龐居士偈裡所謂的中人,雖勝於下士,然滯於空寂,不如無住境界的菩薩自在。 菩薩心是定慧圓明不滯空的。

    經云:「解無不生,了有不死。若了有空而無我,無我令誰生?解本無而不生不生令誰死唯持種本識妙湛真心體性圓明寂然常住。處異生位持無漏而常熏,至佛果門,續菩提而不斷。」定慧圓明,亦即大圓鏡智、大圓覺海。

    《 止觀 》云:「法性與一切法無二無別,凡法尙是,況二乘乎?離凡法更求實相如避此空彼處求空。即凡法是實法,不須捨凡向聖。」《法華經》云:「生死即涅槃,一色一香皆是中道。」定慧圓明不滯空,亦即天台宗之無作四諦(涅槃等經,佛說四種四諦)。法華會上八千聲聞見如來性,如秋收冬藏更無所作,法爾如斯達本故。湛然尊者曰:「佛說經已入無量義處三昧慧定相成。非智不禪故先說法; 非禪不智,須先入定。即智而定,即定而智;先後入出,無有隔礙。」

 

    佛果禪師示信侍者:「百不干懷時,圓融無際,脫體虛凝。一切所爲,曾無疑問謂之現成、本分事。 」「約實而論但於鬧哄哄處管帶得行如無一事相似透頂透底,直下圓成了無形相不廢功用,不妨作爲,語默起倒,終不是別人。」

    師所示之定慧圓明亦即下文歌曰「在欲行禪」,是不滯於空,是即有、即空。又色即是空,受………………等亦復如是,無二邊可停滯。如偈曰:

    上殿莫隨空寂去,過堂多審味中知;
    他日泥牛能吃草,翻身來去未生時。

   「 終日思而未嘗思,終日爲而未嘗爲」,說通者,終日說而未嘗說。不背理性不爲理性所障不離現實不爲現實所囿。佛弟子說法自不著於名聞利養何妨眾隨後歌曰「 師子兒眾隨後 」師子兒亦即說通者。說通者,自有眾隨後。定慧圓明而自持,何妨萬物常圍繞?

    古人云:「當此親證圓明之際,入斯一法平等之時,又有何法是教而可離?何法是祖而可重何法是頓而可取?何法是漸而可非?」宗亦通、說亦通,定慧圓明則宗說不二。即祖、教、頓、漸皆一如也。

    不滯空者,如《圓覺經》云「若諸末世一切眾生,於大圓覺起增上心,當發菩薩清淨大願。」不捨眾生學大菩薩發大願修大行是也。又如《楞伽》云:「菩薩摩訶薩於彼得自覺聖差別相樂,不應修學。」佛勸修圓妙一心三觀,不可滯於空理。空假中三觀一心具,即定慧圓明。

   《 楞伽 》又指出,二乘不明自心,只見外法生滅無常,計以爲空。又棄有而計離文字相皆是妄想分別。因此不著空有不執文字相之有無是爲定慧圓明亦即宗、教二具通。經又云:「復次大慧聲聞緣覺第入菩薩地滅三昧門樂醉所醉不善自心現量自共相習氣所障墮人法無我,法攝受見,妄想涅槃想,非寂滅智慧覺。大慧,菩薩者,見滅三昧門樂,本願哀愍,大悲成就, 知分別十無盡句。」佛告訴菩薩執滯於二乘涅槃空境者非定慧圓明,爲三昧酒所醉。大悲者,成就十無盡句分別慧,亦即說通也。

 

    臨濟祖師當初參三峰平和尙時,

    平問:「甚處來?」

    師曰:「黃檗來。」

    平曰:「黃檗有何言句?」

       師曰:「金牛昨夜遭塗炭,直至如今不見蹤。」

    平曰:「金風吹玉管,哪個是知音?」

    師曰:「直透萬重關,不住青霄內。」

    平曰:「子這一問太高生!」

    師曰:「龍生金鳳子,衝破碧琉璃。」

    金鳳子喻心體之用,衝破淨法身,說法度眾,圓滿報身分身千百億,不住青霄空境。靜則一念不生,不見蹤。動則萬善圓彰,直透萬重關。

       僧問:「如何是學人用心處?」
    黃山月輪禪師曰:「覺戶不掩,對月莫迷。」
       定慧圓明終不失,是學人用心處。老和尚也經常以此叮嚀弟子們。

 

    蓮池大師開示曰:「 有時定因慧果,淨極光通故;有時慧因定果,惑破心安故;即定即慧即慧即定。定慧圓明得之者教下謂『大開圓解』,宗下謂『撞著自家面目』。」「宗」偏指定「說」偏指慧通者則定慧不二。大師又指出若不能貫通者,宗則成野狐,教則墮數寶;成佛冤家,爲魔眷屬。


 


 非但我今獨達了;恆沙諸佛體皆同

       非但我今獨達了,是我何嘗落見知,
    有我直應還未達,若言無我更愚癡。

    恆沙諸佛體皆同,此體從來無間斷,
    欲知此體爲君宣,漁人笑立蘆花岸。

 

   《起信論》云:「 唯一真心,無所不遍,此謂如來廣大性智。究竟之義,非如虛空相故。」「世間諸法畢竟體空乃至涅槃真如之法亦畢竟空從本已來自空離一切相。」

    恆沙諸佛爲相大之報身或用大之化身,其體大則稱如來。如來即真如、真心,前數講已明。唯一真心,無所不含證者則了達體皆同亦即法性本自空。體皆同是心、佛、眾生三無差別的總相。用則有差別相所謂鏡裡看形見不難體中有用用不離體。然此絕對智慧一念之用是曰佛性則各不相知各不相入誰也找不著,冷暖唯自知。只是佛性用過即空故曰佛性空。佛性與法性可分可合其體皆空且是本來空不須再去空它不必造作個空來安住。智者大師曰:「經云聲聞之人定力多故不見佛性。十住菩薩智慧力多雖見佛性而不明了諸佛如來定慧力等是故了了見於佛性。」然在修行的過程中當依照永嘉大師指示的四料簡「惺惺寂寂是惺惺妄想非寂寂惺惺是寂寂無記非。」偏於寂寂則有定無慧偏於惺惺則有慧無定常寂常照定慧等持不滯空才能明心見性見性成佛。此性體乃不滯空之畢竟空非但永嘉大師獨達了一切諸佛亦如是。眾生雖未明了然其體也始終如是。如是本來空,是不礙假有。法法當體即空,故不妨法法彰顯其相用,豈同虛空?

   《 文殊菩薩問法身經 》云:「若羅漢辟支佛,上至佛,俱等一法身。所以者何?不可分別故。譬如若干種寶可別知法身而不別。 所以者何不可別故。」就因爲一起分別,就不稱爲法身所以法身體皆同。分別雖也不離法身但另稱爲用大之諸差別法。若不善分別諸法相籠統認知真如則又是滯於空相了。六祖云:「我此法門從上以來,先立無念爲宗無相爲體。」於相而離相是無相之實義它也是「如來體皆同」之「體」義。六祖及諸祖等一再提醒:佛的三身爲一身,亦即是永嘉大師此句之本義,何以?體皆同故,所謂一體三身自性佛。


      「 學道常於自性觀,即與諸佛同一類;
      吾祖唯傳此頓法,普願見性同一體。」

    六祖無相頌當中這四句,同於證道歌此一句。 學道觀自性,所觀的是我與諸佛體皆同的圓明法性。而證道如永嘉大師者,宗亦通說亦通無不同諸佛一般,以大悲心說法度眾,說一切法門皆爲了使眾生入如來地。如來地亦即如來體,體皆同也。
 

    僧問長沙景岑禪師:「如何是文殊?」

    師曰:「牆壁瓦礫是。」

    問曰:「如何是觀音?」

    師曰:「音聲語言是。」

    問曰:「如何是普賢?」

    師曰:「眾生心是。」

    問曰:「如何是佛?」

    師曰:「眾生色身是。」

    問曰:「河沙諸佛體皆同,何故有種種名字?」

    師曰:「從眼返源名文殊,耳根返源名觀音,從心返源名普賢。文殊是佛妙觀察智,觀音是佛無緣大慈,普賢是佛無爲妙行。三聖是佛之妙用,佛是三聖之真體。用則有河沙假名,體則總名一薄伽梵。」

    下文歌曰「諸佛法身入我性,我性同共如來合」「一性如來體自同」其義同於此。古人云:「迴出外道六十二見,即與般若涅槃妙心冥合,故云體自同也。」可知般若與涅槃即是慧與定定慧圓明則爲妙心也就是諸佛之同體。永嘉大師又以般若鋒、 金剛焰空摧外道心,其義同於古人此語。外道執相,金剛般若於相離相,故可摧破之。

    《楞伽經》佛告大慧:「如是等三阿僧祇百千名號,不增不減,此及餘世界,皆悉知我如水中月不出不入。彼諸愚夫不能知我墮二邊故。然悉恭敬供養於我,而不善解知辭句義趣不分別名不解自通計著種種言說章句於不生不滅作無性想。不知如來名號差別如因陀羅釋迦、不蘭陀羅不解自通,會歸終極,於一切法,隨說計著。」

    永嘉大師達了法身異名如幻,畢竟空,不增減,月印千江不離本體無出入。眾生如《金剛經》佛云「不解我所說故」而不知法身人人本具。「自通」即宗通通達法身本具。眾生不解卻以爲不生滅爲無體性墮無故世尊提出法身一說不是沒有身幻化空身即法身只是不執著假有之身而已。故以不生不滅爲體,是體皆同;作此說者,爲宗說二俱通。

    來果禪師開示「他受用」,曰:「他者,爲十方法界、有情無情之謂也。欲令受用者何?必了所見之性十界同之當知所悟之心自他共之。十界之人既同一體, 復同一心法界豈有差別聖凡自是一同。因何?體既同而界何異?心既同而相何殊?」

    「宗門法,如釜底抽薪之大法,爲一超直入之心法,又如人身全是寶成。修他法者,即捨自寶而求他寶,是故云『難!』」

    「宗下參禪,即是自身找寶。一朝尋得,成佛尙有餘裕。故此一法達道之人,教我不成佛可,教我不宏此道不可。」

    故歌曰:非但我今獨達了,恆沙諸佛體皆同。大師說理之餘,亦是以己證取信,宏道勸修也。

    「火滅灰飛未是功,全憑心地做工夫;一朝爍破娘生面,十方佛祖體皆同。」


 

結 語

      關於宗與教之體皆同,禪師言「宗門下所講、所說、不與教同,亦不與宗同。反過來,也與教同、與宗同、與佛同、與祖同一同一切同。」然如同雍正皇帝云:「毋得顢頇含糊輕言參透葛藤,轉不如講誦經典,薰此佛種以待機緣,尙爲未昧自己。」

   「 末流所至,人心偏激,輕視經典,絕卻初學入道之途。遠不如教者尙有經論可依漸通道妙。因此元明以降向不乏抱殘守缺之教家而禪門則每下愈況。」以古人之言我們可知老和尙從靈泉到中台不僅獨撐禪門之正脈且基於佛法無人說雖慧莫能了,而辦佛學院。此弘宗演教,實不可不大爲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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